第八章 旧物藏温,雨落痕轻-《戏台无鬼,人心有坟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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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雾色里,他微微侧过头,目光扫过戏台左侧那根有浅刻的木柱,又缓缓移向荒坟的方向,最后,轻轻落在小屋的门缝处,与她的视线,遥遥对上。

    他没有说话,只是微微颔首,动作轻得像雾在动,像风在拂,没有半分惊扰,只传递出一句无声的安稳:别怕,我在。

    苏晚灯也轻轻颔首,同样无声,同样安静,随后缓缓合上木门,将晨雾、戏台、荒坟、他的背影,都隔在门外,重新守回这一室的静。

    她不需要问他守了多久,不需要问他看见了什么,不需要问他是谁,来自哪里,目的为何。

    有些陪伴,不必言语;有些守护,不必明说;有些默契,不必点破。

    屋内,天光渐亮,油灯的光渐渐淡去,融在晨光里。桌角的灯座,那道半截“山”字刻痕,藏在木纹深处,悄无声息;衣襟里的桃木灯花,依旧带着淡淡的温;心底的疑云,像晨雾一样,轻,软,淡,不浓,不烈,只静静浮着,等风来,等雾散,等真相自己浮出水面。

    她走到窗边,轻轻推开一条小缝,晨雾涌进来,带着露水的凉。目光越过雾色,落在戏台那根木柱上,母亲刻下的浅痕,在晨光里若隐若现,与灯座底下的半截刻字,遥遥相对,像隔了十八年的时光,轻轻呼应。

    雾色中,戏台的破帘被微风轻轻掀起一角,里面空无一人,只有蛛网与尘埃,只有旧木与时光,没有鬼,没有煞,只有被人心藏了半生的秘。

    苏晚灯轻轻闭上眼,耳畔只有晨风吹过草叶的声响,露水滴落的声响,还有自己平稳的呼吸声。

    她知道,天虽亮了,可人心的戏,还未散场。

    暗处的眼还在窥,藏着的刀还在藏,埋着的秘还在埋,所有的伪善、背叛、阴谋,都裹在这晨雾静美的皮囊下,悄无声息地蛰伏。

    而她,只需守着这盏灯,守着这些微不可查的痕,守着这份极致的静与美,等雾彻底散去,等光足够亮,等所有藏在人心坟里的东西,再也藏不住。

    风轻轻吹过,雾色缓缓流动,戏台与荒坟,在晨光里美得空寂,美得温柔,美得让人忘记,这层静美之下,藏着足以掀翻一切的惊涛骇浪。

    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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